TLDR：上周末，一位经营着九位数AI服务业务的朋友对我说，他对自己所构建的一切“长期护城河”都缺乏信心，包括那些运作最好的部分。他并非消沉，而是在密切关注。专利、专有代码、分销渠道，甚至地球上最具价值的软件护城河——英伟达的CUDA：AI正逐一绕过它们。但仍有两样东西屹立不倒，而且两者都不是商学院教给你的那一套。
十年前，在奇点大学，我与负责Google X的阿斯特罗·特勒，以及过去三十年间最杰出风险投资人之一的史蒂夫·尤尔韦特森有过一次谈话。我们达成了一个都不太喜欢的结论。在AGI/ASI的时代，专利的价值将远低于今日，因为一个能读取所有已提交专利的AI，很可能在几小时内就能设计出规避所有这些专利的方案。如果你公司的防护屏障是专利，那你就完了。
然后，上周日，我与一位挚友共进午餐，他是为OpenAI提供训练数据的公司创始人。那项业务的收入曾达到1.6亿美元，之后跌至5000万美元，不是因为工作质量下降，而是因为市场变了。他的原话：“我对那项业务的长期护城河没有信心。”于是，他围绕其他东西重建了业务，这点我稍后会再谈到。
在上个月的Moonshots播客中，戴夫·布伦丁、拉米兹·纳姆和我，用了三个独立环节探讨一个问题：英伟达的护城河是真的吗？这关系到五万亿美元的市值。
三十年来，我一直告诫企业家要建立护城河。本期通讯要讲的就是，为何这条建议正在失效，以及什么会取代它。
护城河曾经是什么
沃伦·巴菲特在1990年代普及了这个词：一种持久的竞争优势，能让企业在数十年间获得高于平均水平的回报。经典清单上有五项：专利和商业秘密、专有技术、网络效应、转换成本、品牌。
所有这些都假定了一个如今已不再成立的假设：复制一家现有企业是昂贵且缓慢的。竞争对手需要雇佣工程师，逆向工程产品，构建分销网络，并等待数年。那道护城河能提供数年，乃至数十年的保护。
AI压缩了时间和精力。
地球上最值钱的护城河正在漏水
以任何人都能想到的最强例子为例：英伟达的编程层CUDA。
在我们8月28日的Moonshots节目中，戴夫·布伦丁解释得比我更好：“地球上每个AI研究员都用Python和PyTorch编写代码。CUDA是将这些代码翻译成指令，让英伟达芯片以极速运行的层。在任何人关注AI之前，英伟达就花了数年的人力工程时间来构建它。当AI起飞时，它是唯一的门户，因为将所有这些数学移植到AMD或其他任何平台都会是一场噩梦。”戴夫说，这正是英伟达成为世界上最有价值公司的具体原因。
现在听听拉米兹·纳姆在8月4日说的话：“CUDA护城河在今年和明年就破了。”为什么？因为你现在可以告诉一个前沿模型，“拿走我的AI代码，重新编译，使其能在AMD芯片上快速运行”，它就能做到。戴夫证实，过去几周他一直在自己为Fable 5编写定制内核。过去需要一个专家团队才能完成的工作，现在通过一个提示就能完成。
戴夫的结论是：CUDA作为推理时代的护城河已经失效。作为训练时代的护城河，寿命也有限。百分之九十到九十五的AI工作负载正转向推理。
这正是让黄仁勋成为他这一代最杰出CEO的原因之一。他预见到了这一点。英伟达在2019年以70亿美元收购了Mellanox，以掌握高速互联技术，这样如果你想将十万个或一百万个GPU作为一台连贯的机器运行，你仍然必须购买英伟达的产品。戴夫的原话是：“你的护城河只能在下一道护城河出现前有效。黄仁勋正在非常聪明地转移英伟达的护城河。”
“你的护城河只能在下一道护城河出现前有效。黄仁勋正在非常聪明地转移英伟达的护城河。”
这就是新的战术手册。护城河不是你一次性建好的一座墙。而是一道你持续迭代、并以比任何人攻击它更快的速度向前移动的墙。
芯片是显而易见的例子
宝洁和吉列在止汗剂和剃须刀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已有百年。品牌、货架空间、制造规模，这些都是教科书式的护城河。现在想象一下，有人通过基因工程改造出一种细菌，你把它养在衣柜里的培养皿中，就能消除体味一整年。合成生物学正在颠覆一道持续了数十年的护城河。
软件的情况更糟。任何拥有可见界面的SaaS产品，现在都能被一个前沿模型在一个周末内克隆。OpenAI已经在金融和法律领域这么做了，Anthropic在设计领域也是如此。切换成本，这个守护企业软件四十年的护城河，当AI代理能在几分钟或几秒钟内为你完成工作时，它就蒸发了。
甚至连分销渠道也在动摇。两周前，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发布的《科斯式奇点》论文认为，当AI代理以近乎零成本为我们进行搜索、比较、谈判和交易时，客户关系就不再属于拥有店面的一方，而是开始属于代理所信任的那一方。
幸存的三道护城河
那么，还剩下什么？在这四场对话中，两个相同的答案反复浮现。
一：重新发明的速度。问题不再是谁拥有最坚固的护城河，而是谁比其他人更快地自我重造。黄仁勋正在从 CUDA 转向互连技术。马斯克正在将特斯拉从制造汽车转向提供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，同时 SpaceX 也从火箭转向星链，再到轨道计算。持久的优势在于组织的代谢率，而 AI 是提升代谢率最快的途径。
「持久的优势是组织的代谢率，而 AI 是提升代谢率最快的途径。」
二：资本周转速度，体现为资产负债表的实力。在 8 月 10 日的 Moonshots 节目中，我们深入探讨了究竟是什么在保护超大规模云厂商。不是算力的获取途径，任何人都可以租用 H100。也不是扩展能力。护城河在于微软、谷歌、亚马逊和 Meta 能够依靠现金流，立即支付数千亿美元的 GPU 支出，并且早已拥有能填满这些算力的客户群。超大规模厂商本质上就是一个融资系统。这是一场房地产游戏。石油的类比非常精准：一个流动性的全球石油市场并没有损害欧佩克，因为护城河首先在于拥有石油。
三：品牌。还存在第三道较小的护城河……品牌。品牌在高端市场依然屹立不倒，因为奢侈品牌是买家财富的信号，没有任何 AI 能够复制一只爱马仕包对其持有者所彰显的含义。对于低端消费品领域的所有其他事物来说，品牌只是一个先发优势，而不是一堵墙。AI 自动为你处理牙膏或纸巾购买的未来，并不在乎品牌；它在乎的是成本、成分，以及它所消化的成千上万条线上评论。
请注意列表中缺少了什么。专利。代码。功能。分发渠道。所有能被描述的东西都能被复制，而 AI 可以描述任何事物。
宏观警告
回想 1999 年，互联网是当时最重大的事件。但赚到钱的是第二代所有者，而不是第一代。极少有第一代所有者能坚持下来，贝索斯（亚马逊）和拉里与谢尔盖（谷歌）是其中的例外。
你可以对 AI 将带来的影响持有完全乐观的看法，却仍然对护城河消失、利润空间在每个行业同时压缩时，你的资本结构会发生什么视而不见。第三季度的 GDP 年化增长率刚达到 4.7%。Anthropic 自己的报告预测，在极端情况下 GDP 增速可达 15%。这种增长是真实的。问题在于谁能获取它，而历史的答案并不总是先行者。
这对你意味着什么
如果你是创业者：停止兜售你的护城河。去兜售你的重造速度。向投资人展示你在过去 12 个月里做出的三次战略转向，以及每次的周期时间。如果你的防御性幻灯片上写着「专利申请中」，删掉它。
如果你是高管：本季度审计你的护城河清单，并对每一项提出一个问题：一个前沿模型加上一个有动力的团队，能否在 90 天内重建你的产品或服务？任何通不过这一考核的都不是护城河。那只是一个先发优势，你应该以此对其进行定价。
如果你是投资人：根据管理层的速度和资本获取能力来评估，而非知识产权。弗朗西斯来自服务市场的规则放之四海而皆准：谷歌占有搜索市场 60% 的收入和 90% 的利润；埃森哲只占有服务市场 4% 的收入。在假定赢家通吃之前，先搞清楚你处于哪一类市场。
如果你是学生：半衰期最长的技能，是比工具变化更快的学习能力。你今天掌握的每一项具体技能，都是 AI 正在侵蚀的护城河。但掌握下一项技能的能力不是。保持好奇。心怀目标。
如果你是家长：教导你的孩子，重新发明是常态。我的孩子 15 岁，我能给予他们的最有用的东西，就是让他们能坦然面对脚下大地的不断移动。
黄仁勋知道他当前的护城河是暂时的，而他是地球上身价最高的 CEO。他也知道如何不断构建新的护城河。在未来五年中受到伤害的创始人，将是那些仍然相信自己有一堵墙的人。
那么，我向你提出一个问题。如果 AI 能在 90 天内复制你所建立的一切，你还会剩下什么？
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，那才是你真正的护城河。去拓宽它。
还有一件事
我们在教育领域看到的变化，主要关乎一件事：赋予学生自主权，培养出一代不等待许可就去建造未来的人。
这个周五，我将与 1500 名正这样做的人同聚一堂。
我将与 Alex Wissner-Gross、Salim Ismail 和 Dave Blundin 共同主持 Moonshots LIVE，而 Palmer Luckey、Cathie Wood、Neil deGrasse Tyson、Neal Stephenson、Astro Teller、Ben Lamm、Anousheh Ansari、Emad Mostaque、Logan Kilpatrick、Mark Pincus、Mira Lane、Nikhil Chandoc、Rod Roddenberry 以及许多其他人也将登台。
并且，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，我们将现场颁发两项 XPRIZE。
350 万美元的未来愿景 XPRIZE 从 2500 部电影开始。五位入围者将在台上进行展示，而获胜的电影将被实际拍摄出来。
200 万美元的 Build with Gemini XPRIZE 要求参赛者在 90 天内将一个想法变成一家真正的公司。五位入围者将展示他们创建的项目，第一名将获得 50 万美元。
两项大奖都将在周五的现场决出。VIP 票已售罄，而距离活动只剩一天。
今天就申请参与。
致一个富足的未来，
彼得